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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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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週刊變成月刊,搞不好會變成季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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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彎

 

些日子以來發生不少事。

正確地說,從工作以來,日子好像加了渦輪引擎一樣跑得飛快。轉眼間我進入實務界又過了好幾個月,我可以輕易地想起三個月前辦案時所遭遇的甘苦經驗,但卻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前天晚上到底吃了哪些東西。

到目前為止其實我還蠻喜歡律師這個工作的:變化性高,收入也還不錯,接觸的面要比過去唸書時廣了許多。律師這個工作需要的除了專業以外,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學習溝通:和當事人、和法官、和檢察官,以及和自己的同事。

站在事務所的立場,一般很難讓受雇律師們有選擇案件的空間,以及合作的對象。對於案件的繁複問題我倒比較不怕,畢竟這些年來受過一些訓練,可以讓我在很短的時間內組織一個很有那麼一回事的架構出來嚇人。案子多元一些也要有趣的多,但合作的對象,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。(最近很倒楣地,就和某位惡劣的律師合作辦幾個案件,但這說來話長了,等有空再記上個兩筆吧!)

但事實上,我似乎有些低估了實務工作所帶來的一些副作用,特別是這些工作往往在某些時候顯得特別繁瑣與細膩,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毅力消耗在其中,等到回過神來,卻發現自己再也提不起勁來做其他的事情,每天下班以後,只想休息,再休息。

有天晚上,我走在民生東路上,看著一旁的誠品書店裡悠閒的人們,心中忽然有種感慨:「哎!怎麼我多久都沒再去書店晃晃了?從什麼時候開始,我連這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了哪?」

假期在哪?有時候,我會忍不住地去翻翻週曆,試圖從中找出國定假日或放連假的可能性。但光輝的十月早已不復存在,颱風又總選週末光臨台灣,真是令人沮喪得很。

「這是我想要的生活嗎?」我不斷問自己這個問題,一面按著網路上房地產訊息,然後咒罵高居不下的台北市房價。

「人生真是無趣,就為了一個殼拼死拼活的做事。」有時候,我向老婆大人發出這種感慨。

「對啊,大家不都是這樣。」老婆回答,然後我們嘆氣,笑了起來。
日子過去,漸漸地,我對相關的業務越來越上手,處理問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。

我現在待的這個事務所,每個人上班時都像上緊發條似的,到了下班時間也都還窩著在辦公室不走。這造成一種奇怪的氣氛,而有時候這種氣氛感覺上像是學校裏的夜間社團辦公室一樣,大家留下來有時候只是聯絡一下感情,未必真做什麼事。

而我,則是能不留就不留,雖然常常還是會多待個半小時,但那也是為了錯開下班的車潮,刻意留下來的。

每天,就是這樣子:上班、親小孩、騎車、停車、買咖啡、上電梯、開電腦、作業、接電話、開會、開庭、吃中飯、開會、寫法律意見、寫狀子、然後下班...日復一日。

我始終對於事務所好像有種隔閡,大概是在法國孤單太久了,變成我自己一個人去吃飯,做事,買東西啥的,都覺得自在得很。

而相對的,這樣的感覺卻似乎比較沒有團隊精神,特別是台灣職場的人際關係,通常都是靠吃飯在建立的。

然後有一天,我接到師父打來的電話,他說,東海現在有個缺,在徵老師,你就回來試試看吧。

「可是老師,我現在重心在事務所啊。」我這麼說。

「沒關係啦,你就投投看,要是選到了,卻不行就職的話,大不了回來兼課贖罪就好了啊!」師父跟我打哈哈地說。

那一天我們整整聊了半個小時,接著當天下午,PJ也打電話來,接續一樣的話題。

「我知道可能你不是很想當老師啦,不過真的可以回來看看。」他這樣說,「東海你適合啦。」

「謝謝啦!」我一臉苦笑,掛上電話後,左思右想,到底該怎麼做。

然後當天晚上,因為一個案子我被通知要到經建會去開會,這一開就是到八點多,我與所長兩個在會後回事務所的路上閒聊。

我對所長一向很欣賞,也從他那兒聽到一些他自己的經驗與想法。黑夜中他咕噥著說等下回所裡還有會要開,只剩下一個小時可以吃飯等等,我看著車燈掃過他疲憊的臉,彷彿看到未來的自己。

結果第二天,我就把申請教職的資料準備好,馬上投回東海申請了。

師父知道我願意申請後,雖然非常高興,但他表示為了避嫌,審查面試那天,他還是不會出席參加。

接著我收到面試通知,當天一早就坐高鐵下台中去口試。到場大概有六位,我排在第五。

面試的每位老師看起來都是相貌堂堂,每個人穿著西裝,非常慎重的模樣。而我,總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,就這樣和面試的老師們聊起天來。

在等候間,居然還碰到上學期修我課的學生,我們就這樣很開心地聊起天來。

輪到我面試,助教學妹請我進去實習法庭。我走了進去後,裡面七八位老師,幾乎每個都認識我,大家都開始笑起來。

我大略地簡報自己的履歷以後,接下來老師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,然後很快地面試就結束了。

回到家裡,老婆問我情況如何,我抓了抓頭回答:「不知道,因為跟老師都很熟,所以大家看到我都開起玩笑來,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。」我說,「我也不知道學校那邊的要求是什麼,總之是面試完了,一切就聽天由命吧。」

說是這樣說,但當我知道中旬要開系教評會時,心裏還是對結果有些在意。

「啊,萬一人家不要我,落選了,那我大概也沒臉回學校了吧?」

我忽然發出這種莫名其妙的感慨起來,想說服自己得之我幸,不得我命。

然後當天下午手機響了,是師父打來的,他是來報喜的:系教評會通過我的申請了!

一時間,我還真不知該怎麼回答好。一頭聽著師父開心地不得了的聲音,腦中對東海的回憶,又如潮水般地洶湧而出。

「就要回去了嗎?這次大概是了吧?」我心想,「那就回去吧,就這麼決定吧。」

哎,我的人生又要轉彎了。

既然如此,我說,那就放輕鬆點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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