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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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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週刊變成月刊,搞不好會變成季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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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惡Timesheet

 

我一直覺得學校老師應該有個義務,跟學生解釋一下他們以後如果從事律師業務啥的,應該會遇到些什麼情形。

就來談談這個 Timesheet。

大凡粗具規模的事務所,都會有一套Timesheet系統,或是至少老闆會要求你要記錄自己的工作時數,以便於壓榨,呃,應該是向客戶做合理的請款。

目前的律師事務所呢,收費的方式大概分成兩種,一種是package的,就是包工包料做到好的固定費用,這種收費方式以訴訟案件為最多(就是要跑法院,出庭的那種)。一般訴訟案子就是收一審級的錢,律師負責打到判決下來為止。另一種則是 hourly charge,就是算小時的,這類案子以非訟案件類為主流(就是做契約審核、擬約、法務投資規劃、檢查一類八拉八拉的工作)。

可想而知,在大的事務所裡面,如果用時間成本來計算,做訴訟案件怎麼樣也拼不過非訟案件。如果訴訟律師打一個案子收個十萬好了,耗時大概三個月,非訟律師大概兩天就能扳回來。也因此一般事務所中,非訟部門的聲音總是要大一點。但非訟之所以威風,主要是來自於他們跟客戶收時數費用,而時數費用的關鍵在哪呢?就在那個萬惡的Timesheet上。

一般Timesheet系統裡大多會有日期和工作時數、內容欄等等。有的事務所還會要求你事無巨細,只要你還活著,管他正事閒事上廁所,就得全部照實給我填上去,越清楚越好;有些事務所呢,則是只在適用按時收費的案件上,會要求律師員工填上Timesheet,作為向客戶請款的憑據。但不管是哪一種,既然涉及到錢的問題,每家事務所都是想方設法的「調整」Timesheet時數,以求創造更大的利潤。

基本上,我個人覺得這套系統沒什麼問題,但最大的問題來自於使用這套系統的觀念和心態。這麼說好了,大凡台灣的雇主們,八九不離十都認為員工是隨時可能成為薪水小偷的,所以呢,為了不讓自己太虧本,至少自我感覺良好一點,都會希望知道員工到底有沒有乖乖工作,按時照表操課,或是按照主子的意思和做事的方式掌握八拉八拉。

於是乎Timesheet成為一種很好的監督工具。查誰是懶惰蟲?看Timesheet一望即知!查誰是寄生蟲?看Timesheet一望即知!查誰連蟲都不是?看Timesheet一望即知!你一個月工作時數不到200個小時,對本事務所創造貢獻過於微薄,一切都在你的Timesheet上表露無遺,想要獎金?別說門了,窗戶兒都沒有。

當律師可以因為一個Timesheet當到如此沒尊嚴,恐怕也是天外奇蹟。要我看來,這個行業的特殊性,其實根本就不頂適用時間管理這套玩意兒。但主事者還是樂此不疲,甚至把他當成令牌來用。於是人人講績效,個個Timesheet,當律師搞的像業務員一樣,而且往往還不准你隨便往外跑。

這又是為什麼呢?

沒別的,因為威風嘛!

法律寶寶們總以為律師是自由業,想跑哪就跑哪,想接案就接案,每天穿的漂漂亮亮又日進斗金,於是乎每個人奮力考試,一心上榜,哪知道踏進這行才發現,自己也不過是個大公司底下的高級手工業者,是偉大的資方雇主底下的一顆小小小螺絲丁,什麼自由啊,什麼假期啊,什麼獎金啊,什麼人性尊嚴啊,在害怕沒有飯碗沒有人脈沒有好爸爸的前提下全都俱往矣,灰飛湮滅去也。對老闆們來說,Timesheet無關尊嚴,不需改變,既可以馴化員工,又可以說服客戶,何樂而不為?

科技始終來自人性,愚蠢亦然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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