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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s essais de Tomlinfox 大度山居閒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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壯陽式領導與災難防救系統

一般來說,台灣的政治人物都很討厭被人家說成是個娘砲,我想馬總統應該也不例外。象徵陽剛的「魄力、堅定、果決、勇猛...」等形容詞,總是最受台灣政治人物歡迎的:哎,誰願意被人家看成是娘娘腔呢?

也因此,像這種「強而有力的領導」,嗯,姑且稱之為「壯陽式領導」吧,充斥在台灣官場中,便成為一項主流。或許我們應該說,如果要譴責一個台灣政治人物的話,最好的方法不是說他不夠「軟」(我是講身段),而是說他不夠「硬」(我是說態度)。這多少造就了我們的政治人物在「一心求硬」的前提下無暇於其他。大多數台灣政治人物的邏輯是管他什麼國家大政,表現出你是一個強人或是英雄的角色,比把事情做好要來的重要的多。

這次的風災就原因來說,確實是天災,但之所以引起這麼大的民怨,主要還是來自於救災的效率問題。也就是說,天上將大水雖然怨不得你馬政府,但救人第一這種事情你也使不上力,那就說不過去了吧?

難得一見的是,所有的外媒在昨天幾乎取代了台灣媒體,一夕間,全世界的人億夫共指:馬總統,你的領導能力有問題!(特別是CNN,大概是因為這次採訪的CNN記者有一位老家在台南,同事情誼的影響,讓整個CNN的砲火顯得特別猛烈。)

風災是一個無法以阿扁作為防禦盾牌的攻擊,也是檢驗現在這個政府能力和心態的絕佳時機。

就拿緊急命令的發佈來說吧,救災和災後重建,這是一套的東西,馬總統拿救災防治法說沒有發佈緊急命令的必要,理由是救災防治法中已經有規定,不需要再發佈緊急命令因應。

真的是這樣嗎?

從法源上來說,救災防治法是目前各項救災與重建最重要的法源依據(其他尚有申請國軍支援災害處理辦法,以及各種天然災害救助辦法等),根據這個法,台灣的防救災體系組織大概可以分成三級:

中央:內政部做為主管機關(第四條),行政院下面常設一個「中央災害防救會」(2000年成立),由行政院副院長兼任主委,重大災害發生的時候,由行政院院長指定一個指揮官(通常是部長級人物)主持「中央災害應變中心」。(第十三條,中央災害應變中心作業要點(三)二),然後依照不同的災害狀況,分別做人員編組。(也就是所謂「一級開設」和「二級開設」)橫向的聯繫單位還有:內政部消防署、行政院國家搜救指揮中心及行政院衛生署空中轉診審核中心等。

直轄縣市:仿中央編制,也有救災防救會報,至於地方的防災應變中心由縣市視需要自行成立。

鄉鎮市:同樣有救災防救會報,並由鄉鎮市自行決定防災應變中心之成立。

然後,涉及到災後重建有關的條文,救災防治法共有兩條:

第   37- 1 條 因災害發生,致聯絡災區交通中斷或公共設施毀壞有危害民眾之虞,各級政府為立即執行搶通或重建工作,如經過都市計畫區、山坡地、森林、河川、國家公園或其他有關區域,得簡化行政程序,不受區域計畫法、都市計畫法、水土保持法、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、森林法、水利法、國家公園法及其他有關法律或法規命令之限制。

前項簡化行政程序及不受有關法律或法規命令限制之辦法,由各該中央災害防救業務主管機關定之。
 
第   37- 2 條 因天然災害發生,致影響災區民眾正常居住生活,各級政府為安置受災民眾或進行災區重建工作,對於涉及用地及建築物之劃定、取得、變更、評估、管理、維護或其他事項,得簡化行政程序不受區域計畫法、都市計畫法、建築法、都市更新條例、環境影響評估法、水土保持法及其他有關法律或法規命令之限制。

前項簡化行政程序及不受有關法律或法規命令限制之辦法,由各該中央災害防救業務主管機關定之。
 
那麼,問題來了,你要重建,總得要有錢,要錢,總得要編列預算吧?公共工程總要依照政府採購法去招標投標吧?依照現行的法制結構,能配合的上嗎?這方面的法律效率評估過了沒有呢?就拿上面兩條當例子,條文規定都是說「得簡化」行政程序,可沒有說你馬政府可以凌駕預算法或政府採購法等相關規定,去對災區做整體重建的規劃哪,光靠救災防治法來重建,真的夠用嗎?更何況救災防治法當初在設計時主要是針對一般狀況,像八八水災這種百年天災,總統還不發緊急命令,不去貫徹事權,統一政令,畏畏縮縮,要什麼時候才算國家緊急?

至少,我看不出來這種領導,到底哪裡「強而有力」了。

再說這個防災體系。

原本三級防災體系算是完整了,似乎沒有什麼大問題。但如果把這三級防災體系看成軍隊編制,八八風災的經驗是,前線(鄉鎮市)已經全面崩潰了,後防也自顧不暇,指揮部根本搞不清楚狀況,還要透過媒體罵前線的官兵為什麼不敢快回報。(前方都陣亡的差不多了,哪還有時間理你指揮部)當時應該就要馬上派員下去搞清楚狀況,至少平時防災基本業務計畫裡面就該把這種情形列入考慮。但我們看行政院96年8月發佈的風災災害防救業務計畫,裡面也只有輕描淡寫的說「內政部應視災害規模,主動或依請求派遣協調人員至災區現場,以掌握災害狀況,實施適當之緊急應變措施。必要時,依據「中央災害應變中心作業要點」及「內政部支援災害處理作業規定」,得在災害現場或附近設置前進指揮所。」講了等於沒講。事實上,如果從這個業務計畫來看,地方政府應該是要負責救災的主要任務的,但現在問題是台灣就那麼小,這種跨縣市的天然災害一來,地方政府能負擔的了嗎?更何況是八八水災這種百年天災?這個業務計畫顯然是不實際的,應該要通盤檢討。

認真說起來,風災第一階段的中央指揮官范良銹的表現完全不合格,監察院應該要追究這個任命案。

根據中央防災中心網頁資料,「全國共設有492個衛星站台,分佈於中央各部會署、全國25個縣市災害應變中心暨相關縣市局處等,以及369個鄉鎮市區公所」。並「設有124個微波鍊路,連結中央與地方災害應變中心等單位,提供微波通訊之寬頻服務,且其終端基地站台大多與衛星共站,互為備援。」硬體設施這樣看起來並不是不夠,那問題應該就是出在人謀不臧,問題很清楚:既然硬體設備都有,為什麼災害發生後,坐陣全國最高防災指揮機關的劉院長還要說「以後一切聯繫全部透過媒體」這種奇怪的話?難道中央防災中心總是在忙線中嗎?

再說國軍支援好了,基本上所謂的國軍骨幹,都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,這些人能有什麼救災經驗?大部隊毫無目的的拉到災區,不被人救就不錯了,把救災工作依賴非專業的國軍基本上就是個有問題的觀念,是不是應該考慮除了原來單位的消防人員外,中央能夠建立一支專業的救援隊伍,有計畫的培訓一批人,到災害發生時馬上派上用場呢?

物資的支援也有問題,等到災害時才到處求援,平常時沒有一套應急基本物資可供使用,不只是吃的,像換洗衣物或是其他民生用品,難道不能先預備嗎?政府應該多向民間慈善團體取經才是。

但馬總統閣下呢?啥也沒談,「強而有力」在哪?

我和黃老師聊起這事時,他認為,這基本上就是錯把行政當成司法的觀念問題,我很認同這個看法。事實上,馬總統從來都不像留學美國的法律人,雖然口口聲聲依法行政,但表現出來卻是被動的很,處處用法律綁住自己的手腳,毫無行政的積極與開創作為。

或許是台灣的法學教育影響,或是長久的國民黨官場文化氣息沾染,姑息並創造了馬總統這種毫無開創氣魄,只會小心任事的作風。簡單的說,都死人了,你還在那邊演什麼溫良恭簡讓?水都淹過頭了,你還在那邊分什麼他們我們,出了事,第一個想的是我有沒有做出好成績,將來要怎麼交代,反正交代的過去就好,危機不用處理,只要度過。

這種壯陽式領導,接踵而來的便是意淫式領導,行政機關不做實事,一天到晚揣摩上意,官僚個個沒肩膀,長的跟泥鰍似的,國家災難永遠沒完沒了,算什麼「強而有力」的領導?

就算世人都原諒你,我背上的櫻花也不原諒你。











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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